
“祇园精舍钟声响,世间诸行总无常。沙罗双树花说法,盛极必衰是沧桑。” 平安末期。眼看平家一族将在权力、武力、财力等各方面极尽荣华。拥有看见亡者之眼的男人·平重盛,遇见了拥有看见未来之眼的少女·琵琶。少女预言道:“你们不久便要灭亡。” 由贵族社会转为武家社会——日本实现历史性变化的、动荡的15年拉开了序幕。
点睛之笔是带有预言之眼的琵琶女这个角色,自然连接了现代的、现实的观众与故去的、传奇的历史人物。感觉琵琶是“命运”的化身,山田尚子让一段动荡纠葛的历史很好地围绕住这个具象化的角色来展开,以人的选择和归宿替代历史的宏大叙事,以点盖面,一下就解决了历史类叙事主视角频繁更迭的问题(毕竟在时间长河中,不要说人的生命了,家族传续、朝代更迭、潮流变化都那么短暂而突兀。这是太空歌剧类长跨度虚构叙事值得参考的。)在表现上,没有让人失望,摇曳不定又带点虚无缥缈的伪水彩笔触,可以说这就是预期的、想看到的呈现方式。当然,也正因为这段平家的起承转结本身,那些家族内讧的不安压抑、势力间争权夺利的残酷荒谬、老百姓的悲痛苦难都被很好地传达,导致实在不是一部能轻松追看的剧。果然,“由盛而衰”是一个经典母题啊。
被《犬王》安利來看的,一個強勢家族盛極而衰的歷史,其實從這個家族的勢力開始濫殺那些對他們有怨言的平民開始,悲劇就已經被徐徐拉開幕布,勢力越大越需要謙遜克制和平衡各方勢力,獨大從來是一個不可企及的幻夢,也因為有人不停翹首以盼,才有了朝代的更迭,越想要把權揣在手裡的,才越容易付出慘重的代價並失去它,人生到頭一場空。
琵琶好像是个工具人T_T,到末了也没有她的故事。这样的距离感觉是很经典的,很教科书级的、适合最广泛的观众,也满足山田尚子希望每个路过的观众会直接看下去的期待。但是我个人还是期盼有更多她私人的东西放在作品里面。小督的存在感很强烈。源义经和白拍子的相遇,妻子劝源赖政杀重衡的时候形容重衡像是牡丹花那里,ep9敦盛熊谷之战的琵琶唱段 都令我印象深刻。后来看访谈,山田的工作状态以及与牛尾、60岁的萨摩琵琶老先生的合作的节奏,大家都很尊重自己的工作,用心有爱,让我感觉非常羡慕。
白拍子叙事视角是亮点,其他嘛就一般般
对于古典时期家族兴衰的史诗,给予一个可以预见未来的视角太妙了——正因已成定局、那么即便预知也无能为力。什么也做不了,为所有人物唏嘘扼腕,借由琵琶的旁观体验浸入到观众身上,便是unified perspective的意义所在。以花作引,河东河西的时间流转浓缩在[自然]的演出、角色细微的形象变化以及故人新言的精致情节里。也正因为监督/琵琶的女性视角,让原本单调的父权物语有了不少去性别气质的暧昧迷人时刻。“愿你成为自己的光”,这苦涩的映照浓缩了人类中世纪杀来杀去的故事在德子离世时最终绽出了极为美丽饱含希望感动的能量——一切都终结,那么崭新的未知的内容又要开始了。山田尚子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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